最近,关于稳定币的最新市场法案条款引发了市场的广泛关注和讨论。Circle等稳定币发行商股价的波动,也让不少人将其归因于新规带来的不确定性。然而,如果我们一直关注这个法案的进展,就会发现,所谓的“利空”或许并非新闻,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行业变革的开端。

一、法案的真相:不是禁止,而是引导
“被动稳定币余额的收益从一开始就行不通,而且不太可能最终纳入协议。”这个判断并非马后炮。早在2月下旬的白宫加密工作会议上,监管风向就已明确:“支持有限制的稳定币奖励,但禁止简单持有就获得类似利息的收益,允许的奖励仅限于与特定交易或活动挂钩。”
这意味着,新法案的核心并非要扼杀稳定币,而是要将其从“存款替代品”的定位,转向真正的“支付+DeFi工具”。这一转变背后,是传统银行业对存款大规模“搬家”的深切担忧。如果稳定币仅仅因为能提供高于银行存款的利息,就吸引大量资金沉淀,却不产生任何真实的经济活动,这无疑是对现有金融体系的巨大冲击。
因此,法案的潜台词是:稳定币可以带来收益,但这个收益必须源于经济活动的创造,而非单纯的时间价值。
二、行业破局:互联网运营的“降维打击”
“禁止简单持有就获得利息,允许奖励与特定交易或者活动挂钩。”——这个条款对国内的互联网公司来说,简直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任何一个合格的运营人员看到这里,都会会心一笑:“这我熟啊!”
那么,发行商和渠道商将如何应对呢?
1. 对发行商(如Circle、Paxos)来说:从“分润”到“付费合作”
发行商原本就不能直接向持有人付息,储备收益也不能“间接”通过第三方简单分给持有人。新规下,他们需要将储备收益转化为“生态补贴”或“服务费”。
变“直接分润”为“基于成果的合作”:不再按持有量直接分润给Coinbase等渠道平台,而是签订固定或与业绩挂钩的合作协议。协议明确奖励与“活动成果”挂钩,如交易量、支付笔数、链上活跃度。只要有真实的业务活动,就有了合规的辩护空间。
引导用户主动“Deploy”资金:发行商不直接付息,但鼓励用户将稳定币转入链上借贷协议(如Aave、Morpho),用户自己赚取市场利率。发行商则从这些协议的手续费分成中间接获利。
开发“Utility-first”产品:将稳定币定位为支付/结算工具,通过与Visa、Shopify等支付网络合作,或提供跨境汇款服务来收取费用,完全绕开“持有收益”的禁区。
2. 对渠道商(如Coinbase、Kraken、钱包)来说:把“被动收益”玩出花
渠道商是受影响最大的群体,但同时也是创新空间最大的。核心策略就是把“被动收益”彻底转为“基于活动的奖励”。
重构奖励为“明确活动挂钩”(最直接):用户必须主动将稳定币借出到平台池或DeFi协议,才能获得收益(如Coinbase的Prime+ lending产品)。将“持有即赚”变成“借出即赚”。
深度整合DeFi活动(最有增长潜力):在App内一键接入Aave、Morpho等协议,用户在平台界面内即可完成lend操作并获得收益。平台作为LP(流动性提供者),与用户分成。这完全符合“activity-based”,且收益来源变成了市场借贷利率。
Transaction/Volume-based奖励(最安全):按交易量、手续费返还、支付笔数给予奖励(例如“每月支付超X笔,返1-2%”)。
Loyalty/Usage Programs(最粘性):通过积分、fee discount、NFT等激励用户的真实使用行为,积分来源于交易、使用等,而非单纯持有。
稳定币+支付场景绑定(长期根本解):将稳定币与电商、跨境B2B、汇款等真实场景结合,奖励自然产生。这本质上就是信用卡的“返现”模式,合规且能推动真实用例。
综上所述,新法案并非“禁止收益”,而是倒逼行业从“躺着赚钱”转向“动着赚钱”。这既是监管的要求,也是行业走向成熟、拥抱真实世界的必经之路。
从这个角度来看,Circle昨晚的大跌,其根本原因或许并非新法案的“意外”打击。更直接、更深远的因素,可能是Tether与四大审计事务所之一签订合同的传闻。这意味着,长期被市场诟病审计公信力不足的USDT,正在扫清其上市的最大障碍。一旦审计通过,Tether将获得比Circle更强的资本信用和合规背书。市场的反应,更多是在重新评估两大稳定币巨头未来的竞争格局。

三、投资视角:如何评估企业的“赚钱能力”?
无论是评估稳定币发行商,还是任何一家上市公司,投资者都需要一套方法论来审视其“赚钱能力”。这就好比我们买衣服,会通过设计、裁剪、面料来评估质量;评估企业,则需要通过一些定量的指标。
1. 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
这是衡量一家公司真实经营效能的最佳指标,它衡量的是公司投入的所有资本(无论来自股东还是债权人)的回报。ROIC大于15%通常被认为是相当不错的盈利能力。例如,谷歌过去十年的平均ROIC保持在20%以上,堪称“印钞机”。
2. 资本回报率:资产回报率(ROA)与股本回报率(ROE)
ROA:衡量资本的使用效率。它可以分解为净利润率 x 资产周转率。高ROA的公司要么能卖高价(高利润),要么能快速周转(高效率),或两者兼得。例如,英伟达凭借AI芯片的高溢价,近年ROA一度暴涨至50%以上。
ROE:也称净资产收益率,衡量的是企业用股东资本创造利润的能力。它可以分解为净利率 x 资产周转率 x 财务杠杆。高ROE需要分析其驱动因素,是来自强大的产品力、高效的运营,还是高杠杆(风险)。英伟达近年ROE高达300%以上,显然源自其强大的产品溢价。
3. 自由现金流
这是公司所有者可以提取而不损害公司经营的现金。它是衡量公司财务健康和回报股东能力的核心指标。可以用“自由现金流/销售额”来评估,若该比率大于5%,则说明公司在创造剩余现金方面表现优秀。
将ROE和自由现金流放在一个矩阵中,我们可以更直观地判断企业的类型:
A类(右上角):高ROE,高自由现金流。这是最理想的“印钞机”型企业,如英伟达、谷歌。
B类(左上角):低ROE,高自由现金流。这是成熟型企业,增长缓慢但现金充沛,常通过股息回报股东,如喜诗糖果。
C类(右下角):高ROE,低/负自由现金流。这是成长型企业,将大部分利润用于扩张,如早期的亚马逊。
D类(左下角):低ROE,低自由现金流。这是需要警惕的企业,盈利能力有待验证。
四、长期主义的生活方式:从“信念”到“行为”
当我们在讨论投资时,我们真正在讨论的,其实是如何构建一种能够带来长期成功的生活方式。那些在投资中持续取得佳绩的人,其事业往往也相当出色。这并非巧合,而是因为他们共享一套核心的“元技能”。
1. 是什么让我们被困在原地?
全球顶级个人成长博主Dan Koe曾指出,成功有两个前提:一是改变行动,二是改变“你是谁”。而后者才是关键。
我们的行为模式源于一个循环:无意识的信念 → 目的/目标 → 生活方式 → 个人行为 → 最终结果。
如果你相信“创业是危险的”(信念),你就会追求“绝对的安全”(目的),从而选择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方式),即便痛苦也日复一日地去做(行为),最终被困在不满与妥协的矛盾中。
打破这个循环,必须从破译并替换你的核心信念开始。那些让你感到厌倦、空虚、恐惧的情绪,就是隐藏的信念的信号。识别它,然后用新的、更高级的信念去替换它。
2. 如何构建长期主义的生活方式?
在投资中,最有价值的信念就是长期主义。它不仅符合世界运行的规律(高价值的事物都需要时间沉淀),更能让你在行动中踩上时代的脉搏。
如何植入这个信念?方法之一是选择一件可以做很久的事情,一直做下去。
这并非一定要基于兴趣(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兴趣),而是可以根据“最小阻力”来选择——即你执行起来不需要额外成本,顺手就能做且可以持续进行的事情。比如,为了让孩子领悟长期主义,作者为他选择了在学校场地、由同一位老师、同校同学参与的足球训练,与日常学习无缝衔接。在近三年的坚持中,孩子多次想放弃,但正是那些因坚持而获得的比赛机会、队友的拥抱,以及母亲的持续心理建设,让他逐渐内化了“长期付出终有回报”的信念。
对于成年人来说,我们同样需要自我鼓励,成为自己的“心理建设者”。当你领悟了如何自我鼓励,你就能帮助他人,成为一个“给予者”,这也是高智慧的体现。
五、投资者的最少必要知识:彼得·林奇的《学以致富》
对于刚入门的投资者,彼得·林奇的《学以致富》(台译名,大陆译《彼得·林奇教你理财》)提供了一份宝贵的“最少必要知识”框架:
为什么更应该投资股市? 股票是人类少有的财富“平权工具”,且从长期看,其对财富的增值效应远超债券、黄金和现金。过去120年,股票年复合收益率(剔除通胀)约为6.9%。
决定你未来富裕程度的是“时间生钱”。你储蓄和投资的金额,以及让它们为你工作的时间,远比你的收入更重要。越早启动第二台“24小时复利运转”的赚钱机器,效果越好。
股票的重要风险之一是企业的衰败。宏观风险(如战争、气候)影响所有企业,而真正致命的,是企业无法适应行业内的微小但指数级增长的变化。投资者应更关注后者。
好的投资者更依赖耐心和纪律。分析能力固然重要,但若无耐心和勇气长期持有,终将沦为平庸。个人投资者无需像机构那样受制于人,更应该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制定并执行长期主义计划。
如何弄清楚应该挑选哪些股票? 成功投资的关键是找到成功的公司。在你不确定自己能选股之前,可以通过买入指数基金参与市场,并用虚拟持仓来练习选股。等到能力和心态成熟后,再开始真正的个股投资。
结语
从对稳定币法案的深度解读,到企业盈利能力的量化分析,再到长期主义生活方式的构建,最后回归到投资者入门的知识框架,这些看似独立的话题,实则贯穿着同一条逻辑主线:真正的投资,是认知的变现。 无论是作为行业参与者的稳定币发行商,还是作为市场参与者的个人投资者,最终的胜利,都属于那些能深刻理解规则、洞悉商业本质,并以长期主义信念指导行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