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接到了一通电话。
去北京报到。
中国的国家发改委(NDRC)要见你。
你坐在他们对面。他们对一切了如指掌。
公司的重组。
迁往新加坡的举动。
来自 Benchmark 的 7500 万美元投资。
来自 Meta 的 20 亿美元收购金。
你在北京裁掉的那 80 名员工。
以及你决定不再向中国市场提供的产品。
他们提问。你作答。
会议结束了。
你被禁止出境,无法离开中国。
没有指控。没有逮捕。没有审判。也没有明确的期限。
你可以在国内任何地方旅行。
上海。深圳。成都。你想去哪儿都行。
唯独不能离开这个国家。
你的本名叫肖红。大家习惯叫你“Red”。你今年 32 岁。
这就是你走到这一步的始末。
你在中国中部地区长大。攻读了工程学专业。
你开发过各种应用程序(App)。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随后,你打造了 Manus。
这是一个人工智能代理(AI agent),它不仅仅会“说话”,更能真正地“干活”。
它是一位数字员工,没有国界,无需签证,不分国籍。
短短 8 个月内,营收便突破了 1 亿美元。
然而,你是中国人。
而美国刚刚颁布禁令,禁止美国投资者向中国的 AI 领域注资。
一夜之间,你的公司便失去了投资价值。
于是,你做出了全球所有聪明创业者都会做出的选择。
你在新加坡注册成立了公司主体。
美国人通常会选择特拉华州。
欧洲人通常会选择爱尔兰。
印度人通常会选择迪拜。
这并非犯罪,而是一种商业策略。
你的律师建议你这么做。你的投资人也建议你这么做。所有人都建议你这么做。
你将整个公司进行了迁移。新加坡、东京、旧金山……
你关闭了北京的办公室。
裁掉了在中国境内的 80 名员工。
并停止向中国市场提供你的产品。
彻底的切割。如今,这已是一家全球化的公司。
Benchmark 为你开出了一张 7500 万美元的支票。
随后,Meta 打来了电话。
20 亿美元。
全资收购。并授予你副总裁(VP)的职位。
你所打造的 AI 技术将被整合进 Facebook、Instagram 和 WhatsApp——触达数十亿用户。
你年仅 32 岁,却刚刚缔造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笔“中国背景 AI 公司被美国巨头收购”的交易。 你的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你飞回了中国。为了探望家人,也为了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
你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家。你这一生,一直在回家的路上。
随后,你接到了那通电话。
而此刻,你正坐在北京,与国家发改委(NDRC)的官员们隔桌相望;他们正告知你:你不能离开。
北京传达的信息简单明了:
你生于斯。
你在此创业立业。
你在此求学深造。
代码始于此。
知识产权亦源于此。
一个新加坡的住址,并不能让你成为新加坡人。
一家开曼群岛的控股公司,并不能让你变成无国籍者。
一张印着 Meta 标志的名片,并不能让你摇身变为美国人。
他们将此斥之为“新加坡洗白”(Singapore washing)。
而你,就这样沦为了那个“典型”。
美国曾要求你离开中国。
而中国却告诉你:你从未真正离开过。
两个超级大国。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
这两套规则同时作用于你。而无论哪一方,都不曾征询过你的意愿。
此刻,你的 AI 产品已在全球 50 个国家上线运行。
无需护照,无需签证,更不受任何限制。
它正服务着数百万计的用户,而你却只能枯坐于此。
你亲手打造出了那个能够抵达地球上任何角落的造物。
然而,那个唯一无法自由通行的,却恰恰是你自己。
